【機床商務網欄目 機床上下游】流水線百年歷史,底特律也許是有資格對其功過做出評判的城市。如今,福特生產T型汽車的老皮克特大街工廠仍然屹立在那里,而誕生條流水線的福特高地公園工廠也保持著原來的風貌。
的確,現在的底特律到處都是被廢棄的大型工廠,很多人為這座城市的衰敗而嘆息。大量的彩色照片記載著那些沒有窗戶的工廠、潮濕又充滿水漬的電影院、被腐蝕的豪宅、雜草叢生的空地、長滿苔蘚的辦公室、廢棄的旅館、墻體剝落的公立學校,以及其他處于崩潰邊緣的城市景象。
這座衰敗的城市強烈沖擊著人們的視覺,人們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,曾經在1913-1973年熙熙攘攘、風光無限的城市,讓人聯想到傳統的流水線,但在精益生產和自動化出現后,其人口急劇下降。
一百年的進化
其實,底特律的故事并不等同于流水線的發展歷史,后者已逐漸地走向化,且成為一種更的新型生產模式。
想象一下,1913年的工人穿越時空來到2011年,參觀福特在底特律郊外投產的福克斯大街工廠的景象,他們也許可以認出所知的汽車制造五大步驟:鑄造和鉆鑿發動機組、沖壓車身面板、焊接、噴漆和組裝。
這些工序的操作流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工廠車間的工人數量出現大幅下降,整個系統通過計算機系統將各個工序有機地結合在一起。
福克斯汽車仍在德國生產,德國的工廠幾乎與底特律的汽車工廠一模一樣。完全一樣的汽車工廠遍布,福特汽車以大批量購買機床和機器人的方法節省了大量資金。
無論福特汽車在何地生產,其全部零部件中85%是可互換的,剩余零部件的制造主要根據各個國家規定分別生產。工廠內部的工作分工并不完全一樣,差異比從前要小得多。
不斷增加的同一性,讓人們聯想到了亨利.福特,他當年試圖在任何一家工廠按照相同方法制造T型汽車。今天的福特管理層意識到,福克斯汽車在美國只屬于小型汽車,在歐洲屬于中型汽車,在一些新興市場屬于大型汽車,公司必須根據市場環境制定不同的銷售策略。
在設計師、工程師和經驗豐富的工人三方共同努力下,新型福克斯汽車完成了終設計。只有將在虛擬流水線上的問題全部解決,才會進入正式的汽車生產階段,其生產地點是隔街相望的早期福克斯汽車的工廠,新型流水線從設計到建成花費11周的時間。
新型福克斯汽車正式投產后的5個月,鋼坯生產工藝的進步,使得整車裝配時間只需20個小時。這樣的生產速度,放在1975年讓人感覺遙不可及,更不用說1913年。當今新建成的汽車工廠,所雇用的工人和管理人員達到3000人的規模,實行“兩班倒”后,每年可以生產30萬輛汽車,平均每個員工每年生產100輛汽車。
在1913年,福特需要雇用13000名工人,每年的汽車產量是260000輛,平均每個員工生產20輛汽車。
1913年,福特的高地公園工廠主要從工廠附近的供貨商進貨,而其福克斯工廠,每天至少要接收來自的40個集裝箱的貨物。現在,只需數百臺機器人完成的工作,1913年完全由人工來完成,而建造并且保養這些機器人需花費數千小時的人力。
福特高地公園工廠只能生產型號單一且技術簡單的車型,相比之下,新型的汽車工廠可在多個生產平臺上,同時生產上千種型號的汽車。
不道德的禮物
由于流水線已和美國社會休閑、消費和工作等方方面面融合在一起,其意義會因形式多樣化及其各種影響而變得讓人難以捉摸。為把握流水線的發展軌跡,需要了解其在過去100年在人們心中所處的地位。
為人所熟知的,莫過于將福特流水線描繪成一個既嚴酷又不知疲倦的工頭。
喬伊斯.卡羅爾.奧茨(美國作家)在其著作The Gravedigger’s Daughter中,講述一名婦女在紐約州北部流水線工廠上班的故事。工廠里巨大噪聲讓她陷入精神恍惚,她的牙齒被傳送帶產生的振動聲弄得咯咯作響。她必須時刻關注著從眼前快速經過的、有時甚至超出反應能力的橡膠傳送帶。
她的手時刻處于危險之中,一旦被沖壓機器鉤到,半截手指會瞬間消失。工廠夏天的溫度通常會上升到華氏110度(攝氏43.3度),這讓戴著護目鏡、穿著沉重防護圍裙和保護腳趾的工作鞋的女主人公難以忍受。
似乎大多數美國作家一提到流水線,都會想到亨利.福特。在《中性》(Middlesex)一書中,杰弗里.尤金尼德斯(美國作家)描述了1922年的福特胭脂河工廠:從高速公路上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、戒備森嚴、令人敬畏的復合體,遍布耐火材料制成的管道、扶梯、狹窄的過道、火焰和濃煙,胭脂色是這里的顏色。
對于每天在這里上班的工人來說,工廠冒出的煙是飄在遠處的朵云,之后會聞到一股化工異味,然后看到一座黑磚砌成的堡壘,后,交織在一起的流水線嘈雜聲傳到數英里之外的地方,這座堡壘開始侵蝕這個星球上的土地。
1913年開始,正好是亨利.福特將流水線投入生產且讓工人適應流水線運轉速度的時候,流水線似乎讓社會失去了人性。讓人備感壓抑的流水線故事中,重復著相同動作的工人,已然成為描述20世紀30年代大規模生產的素材。
一項新技術在得到初認可之后,其烏托邦式的光環逐漸褪去。例如,鐵路、飛機、電視機和流水線的出現,都經歷了從公眾頌揚、適應、接受、抱怨,再到無奈接受的全過程。
美國流水線在1913年正式投產之后,經歷了長達10年的輝煌,直到20世紀20年代末,真正融入人類社會,接下來若干年中,一度被視為烏托邦存在的機器設備和操作系統,開始出現各種問題,且被人們認為是不道德的產物。
20世紀60年代,特別70年代,流水線成為人類熟悉的陌生人,因為磨滅工人的個性、無休止的大規模生產和不斷造成的環境危機,受到譴責。
在流水線1913年誕生時,美國人則表現出了難以抑制的熱情。早期的相關報道中,它似乎成為美國工業百年發展的之作。
新型生產模式既然成為現實,那么將多種技術結合在一起的生產模式,便在屠宰場、罐頭加工廠、鐘表廠、自行車廠、兵工廠以及其他工廠出現了。在實現所有金屬零部件互換的理念上,流水線得到了進一步發展,有些技術產生于19世紀。
福特汽車公司本可將其生產的細節作為商業秘密保護起來,但是,福特仍然決定在1915年舊金山世界博覽會上展示其流水線,這一舉動吸引了包括其競爭對手在內的數百萬參觀者,前往高地公園工廠一睹風采。
高地公園流水線的成功很快便在全美境內傳播開來,不同行業的制造商運用流水線技術,生產出了數以百萬計的新式器具、自行車、浴缸、剪草機、小型配件和家具,極大提高了美國人的物質文化水平。
流水線工人在20世紀20年代享受的高工資待遇,有助于人們將其視為社會進步的原動力。顯然,大規模生產提高了每個人的生活水平。
加速后的環境問題
深深植根于人類思想中的“加速”理念,在流水線的運行上得到了具體的體現。生產者希望流水線的運轉速度不斷提升,消費者認為擁有更多的商品順理成章,人們也希望在短時間內完成多項任務并獲得更多的經驗。
人們對生活節奏持續加快的期望,已然成為性問題。
有人曾經在1913年預測,未來將是一個氣候變暖、石油匱乏和地球資源不具可持續性的世界。難道流水線不能在保證環境可持續性方面發揮作用嗎?
以減少污染和建造“綠色工廠”的方式,制造商開始回應人們對于環境的擔憂。以福特汽車為例,在泰晤士河畔的達格南引擎流水線工廠,安裝了3臺大型風力發電機,其1140萬千瓦時的發電規模足以滿足工廠日常生產需要。
20世紀二三十年代,福特本人曾擔憂流水線生產對周圍的環境產生長期影響,他意識到,對于自然資源的需求會進一步導致資源緊缺,決定在制造汽車過程中尋找諸如大豆和木材這樣的可再生資源,并極力推動農業化工技術,利用農產品生產工業品。
2000年,亨利.福特的曾孫威廉.克雷.福特二世決定,斥資20億美元重建胭脂河工廠,賦予其環保和精益生產的特性。重建之后的胭脂河工廠擁有3條流水線,可生產9種不同型號的汽車,其屋頂由15英畝的綠植組成,在保溫的同時可減少水分的流失。
新工廠內部擁有充足的自然光和很多節能裝置,福特工廠帶有綠植屋頂的游客中心,于2009年獲得美國LEED金獎認證;2006年,福特生產的MercuryMariner汽車榮獲了屆環保汽車獎;2012年,福特全新的純電動福克斯汽車正式下線。
同時,通用汽車也致力于成為環保汽車制造商中的一員,位于蘭辛的工廠,因其1/4的廠區由可循環利用的原材料建造,被美國綠色建筑委員會授予認證,工廠由白色聚合物建成的屋頂,每年夏天可以吸收少量的熱量,比同等規模的傳統工廠,該工廠每年節省將近400萬加侖的水和300萬千瓦時的電力。此外,工廠所占地區一半的土地留作自然保護區。
總體而言,福特、通用、大眾和其他汽車制造商,在制定市場戰略和節省生產成本過程中,都將綠色生產作為重點考慮因素。
然而,汽車產業和綠色生產之間,很多方面存在無法避免的沖突。大型汽車、越野車和卡車會消耗更多資源,即使在其報廢拆解后以及回收再利用也是如此。某種程度上講,流水線并不是促進節儉或將消耗降到低的理想工具。
可以看到,化生產不僅在零部件和終成品運輸過程中消耗巨大能源,而且也不可能制定相應的可持續發展機制,使之成為人類不可或缺的新文化習俗。
流水線正讓美國人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,在創造更多工作崗位的同時,很多傳統的工作崗位徹底消失了,縮小或者擴大著階級差異。有些工廠從此徹底關門停業,有些遷到了拉丁美洲和亞洲,至于其他存活下來的工廠,通過引進精益生產和自動化,在與歐洲和美國本土企業競爭中繼續占有一席之地。
100年前,對于那一代人而言,鐵路、電氣系統和流水線的出現,似乎預示著烏托邦式的未來即將到來。這些曾經受到頂禮膜拜的技術,不久之后就因壟斷、毫無人性的生產系統和環境危害飽受批評。流水線在1913年誕生,贊譽之后同樣面臨著嚴厲的責難。
(原標題:為汽車制造而生 百年流水線的前世今生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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